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上路：碳關稅如何變成貿易與產業政策，台灣誰首當其衝

2026 年 1 月 1 日起，歐盟碳邊境調整機制（CBAM）進入正式期。進口到歐盟的鋼鐵、鋁、水泥、肥料、電力與氫，從此不只要申報碳排放，還要按產品的隱含排放購買 CBAM 憑證。今年進口的貨，憑證要到 2027 年 2 月才開賣，進口商最晚在 2027 年 9 月 30 日前完成第一次年度申報並繳交憑證。

帳已經在算。執委會依歐盟碳市場的拍賣價，每季公布一次憑證價格，一張憑證對應 1 公噸二氧化碳當量：第一季 75.36 歐元，第二季 75.28 歐元，10 月 5 日公布的第三季是 82.32 歐元。

法律上，CBAM 不是關稅：付錢的是進口商，計價依據是排放量而不是貨值。效果卻和關稅相近，所以台灣習慣稱它「碳關稅」。歐盟的理由是防止碳洩漏，也就是高碳排的生產移到氣候規範較鬆的國家，或歐盟產品被碳排更高的進口貨取代，讓歐洲的減碳成果被抵銷。

但從 2025 年底以來的修法與配套看，這套制度的用途正在擴大，從氣候政策延伸到產業保護與貿易談判。在台灣，最先感受到壓力的是鋼捲、鋁材與螺絲螺帽的出口商。

從申報到付費：2026 年改變了什麼

CBAM 在 2023 年 10 月展開過渡期，進口商每季申報產品的隱含排放，但不必付費。進入正式期後，申報改為每年一次，進口商也要先取得「授權申報人」資格，才能把這些產品運進歐盟。

正式期上路前，歐盟先做了一次簡化。2025 年 10 月生效的修正法規 (EU) 2025/2083 設下單一重量門檻：一家進口商一年內進口的鋼鐵、鋁、肥料與水泥，合計淨重不超過 50 公噸，就免除所有義務。執委會估計，約 18.2 萬家進口商因此不必申報，CBAM 仍涵蓋 99% 以上的排放。2026 年 3 月 31 日前提出申請的進口商，可以在等待核准期間繼續進口。

同一次修法也把時程往後推。第一次年度申報與繳交憑證的期限，從原訂的 5 月 31 日延到 9 月 30 日；憑證改在 2027 年 2 月 1 日起於共同平台出售，2026 年進口的部分按當季平均價計價，2027 年起改按每週平均價。從 2027 年起，進口商每季末帳上的憑證，至少要涵蓋當年已進口排放的一半，比原訂的八成寬鬆。

罰則不輕。進口商若沒有在期限前繳足憑證，每少一張，就要繳交與歐盟碳市場超額排放罰款相同的金額，罰款繳了，憑證仍要補齊；未取得授權就進口的，罰款是這個金額的三到五倍。

不過，正式期並不是一開始就全額計價。歐盟境內生產同類產品的業者仍領有免費配額，為了對等，進口商要繳的憑證也扣除相應的部分。依現行規定，這部分逐年遞減：2026 年歐盟業者的免費配額保留 97.5%，2030 年剩 51.5%，2034 年歸零。所以前幾年的負擔，主要落在排放明顯高於歐盟基準的進口產品上。執委會 2026 年 7 月提出的碳市場修法提案，要放慢這個速度，把歸零延到 2038 年；提案還要歐洲議會與理事會同意。

一張憑證怎麼算：預設值、基準值與免費配額

要繳多少憑證，取決於產品的「隱含排放」：生產過程的直接排放，加上前驅物（製程中用到的其他 CBAM 產品）的隱含排放。鋼鐵與鋁只計直接排放，水泥與肥料另外計入用電的間接排放。

排放數字有兩種來源。一是工廠的實際值，必須經過查驗機構查證，查驗機構則要取得歐盟成員國認證機構的認證。二是執委會訂定的預設值，以出口國同類產品的平均排放強度為基礎，再往上加成：鋼鐵、鋁、水泥與氫 2026 年加 10%，2027 年加 20%，2028 年起加 30%，肥料每年加 1%。某國沒有可靠資料時，預設值採排放強度最高的十個出口國平均。加成是為了避免預設值低估排放，也讓經過查證的實際值相對划算。

接著扣除免費配額。可扣除的部分，是該產品的歐盟基準值，乘上當年的 CBAM 係數，也就是歐盟業者保留的免費配額比例（2026 年為 97.5%），再乘上跨部門修正係數；執委會 2026 年 7 月決定，2026 至 2030 年的修正係數都是 100%。

以台灣輸歐金額最高的 CBAM 產品扣件為例。歐盟替台灣非不銹鋼螺栓（CN 7318 15）訂的預設值，是每公噸產品 2.707 公噸二氧化碳當量，加上 2026 年 10% 的加成後為 2.978 公噸；同類產品的歐盟基準值是 1.364 公噸，乘上 97.5% 後可扣 1.330 公噸。兩者相減，用預設值申報的進口商，每進口 1 公噸台灣螺栓約需 1.65 張憑證，按第三季價格約 136 歐元。2025 年歐盟自台灣進口的扣件平均每公噸約 3,300 歐元，這筆碳成本約為貨值的 4%。

這只是起點。預設值的加成 2028 年起提高到 30%；依現行規定，歐盟業者的免費配額 2030 年降到 51.5%、2034 年歸零。若預設值與憑證價格都不變，同樣 1 公噸台灣螺栓，2030 年約需 2.82 張憑證，2034 年 3.52 張，是 2026 年的兩倍多；執委會放慢退場的提案若通過，增加的速度會慢一些。執委會最晚要在 2027 年 12 月檢討預設值，基準值也將依歐盟碳市場的最終基準更新，從 2027 年進口的貨開始適用，實際數字還會變動。

從氣候工具到產業政策

執委會 2025 年 12 月 17 日公布的修法提案，目標已不只是減碳。核心是從 2028 年 1 月起，把 CBAM 擴及約 180 項鋼鋁密集的下游產品，從機械、汽車零件到家電都有；執委會表示，其中 94% 是工業供應鏈產品，鋼鋁含量平均 79%。

理由是 CBAM 本身製造了新的缺口。進口鋼鋁有了碳價，歐洲的機械與零件廠買原料變貴，外國對手卻可以把同樣的金屬做成成品再運進歐洲，不必付碳價。提案同時把加工過程產生的廢鋼、廢鋁納入計算，並授權執委會在出現濫用跡象時，要求進口商證明產地，或改用國別預設值。

錢的流向更清楚。同一天提出的「暫時性脫碳基金」，要把 2026 與 2027 年 CBAM 憑證收入的 25%，用來補貼仍有碳洩漏風險的歐盟業者，主要是在海外市場面對較便宜、碳排較高對手的出口商；其餘 75% 則納入歐盟的自有財源。執委會負責氣候事務的執委 Wopke Hoekstra 說，這次強化 CBAM 是「為了競爭力、氣候與自主」；負責產業策略的執行副主席 Stéphane Séjourné 則表示，這些措施要確保歐洲業者在全球市場的競爭力。

歐盟也同時動用傳統的貿易救濟工具。取代鋼鐵防衛措施的法規 (EU) 2026/1384 自 2026 年 7 月 1 日起適用，免稅配額比 2024 年少約 47%，超出配額的鋼品課 50% 關稅，進口商還要證明鋼材最初在哪裡熔煉與澆鑄。這部法規的名稱就寫明，是要處理全球產能過剩對歐盟鋼鐵市場的衝擊。碳價加上配額，歐盟保護鋼鐵業的手段已經從單一工具變成一組工具。

下游擴大還沒定案。理事會 2026 年 6 月 12 日通過的立場，把清單擴大到約 200 項；歐洲議會 9 月 15 日通過的立場更擴大到 457 項，並把鋁製品的門檻從 50 公噸降到 5 公噸。三方協商的第一次政治會議原訂 10 月 20 日舉行，第二次暫定 11 月 30 日，目標是年底前達成協議；截至 10 月下旬，還沒有達成協議的消息。

北京與新德里的反彈，倫敦的跟進

中國商務部在 CBAM 正式期上路當天回應，指歐盟替中國產品訂的預設值「顯著偏高」，而且未來三年逐年提高，對中國構成不公平、歧視性待遇，涉嫌違反世界貿易組織的最惠國待遇與國民待遇原則。對擴及下游產品的提案，商務部說相關規則「已超出應對氣候變化範疇，帶有明顯的單邊主義與貿易保護主義色彩」，並表示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，回應不公平的貿易限制。

印度選擇談判。歐盟與印度 2026 年 1 月 27 日完成自由貿易協定談判，CBAM 是雙方爭議的議題之一。印度商工部官員坦言，CBAM「是一體適用的規定，對誰都沒有彈性」，歐盟沒有給印度豁免；印度換到的是一項承諾：歐盟日後若給任何國家 CBAM 上的彈性，也自動適用於印度，雙方另設技術工作小組，協助印度的查驗機構取得認證。

爭議也進了世界貿易組織。俄羅斯 2025 年 5 月就 CBAM 要求與歐盟諮商，遭歐盟拒絕；世貿爭端解決機構 2026 年 9 月 25 日同意成立小組審理。中國、印度、美國、英國與台灣等 27 個會員，都登記為第三方。

英國則選擇跟進。依 2026 年 3 月 18 日完成立法的《2026 年財政法》，英國自 2027 年 1 月 1 日起對進口的鋁、水泥、肥料、氫與鋼鐵實施自己的 CBAM，以稅的形式運作：過去 12 個月進口超過 5 萬英鎊的業者要登記，第一年的稅款 2028 年 5 月底前繳交，間接排放最快 2029 年才納入。英國與歐盟 2025 年 5 月同意朝連結雙方碳市場努力，連結之後，雙方產品可望互免對方的 CBAM。

幾國的反應放在一起看，CBAM 正在變成其他國家必須回應的規則：有的抗議並揚言反制，有的用貿易協定換取保障，有的乾脆建立自己的碳邊境制度與碳市場。一國的碳價高低，也從國內政策變成進入主要市場的條件。

台灣的曝險：扣件與鋼捲

依歐盟統計局（Eurostat）的進口統計，2025 年歐盟自台灣進口、屬於 CBAM 範圍的產品約 34.3 億歐元，只占歐盟自台灣進口總額的 7.6%。但這筆金額集中在少數產業：螺絲螺帽等扣件約 12.2 億歐元，不銹鋼扁軋鋼品約 5.7 億歐元，鍍面與塗層鋼品約 5.5 億歐元，熱軋與冷軋鋼品約 5.1 億歐元，鋁與鋁製品約 1.2 億歐元。

扣件是最直接的一環。螺絲、螺帽與墊圈（CN 7318）從過渡期起就在 CBAM 範圍內。2025 年歐盟從區外進口的扣件，台灣以金額計占 18.6%、以重量計占 20.3%，都僅次於中國；台灣輸歐扣件約 37 萬公噸，平均每公噸約 3,300 歐元。

鋼捲業者則兩面受壓。不銹鋼、鍍面與熱冷軋鋼品除了 CBAM，大部分也受 7 月上路的新鋼鐵配額制度約束，配額用完就課 50% 關稅。扣件不在配額範圍內，負擔主要來自 CBAM。

如果下游擴大照執委會的版本通過，台灣還會有更多產品被納入。2025 年歐盟自台灣進口的汽車輪圈及其零件（CN 8708 70）約 1.15 億歐元，懸吊系統（8708 80）約 3,600 萬歐元，這兩個稅號都整個列在提案清單上。

扣件廠不煉鋼，原料線材向鋼廠購買。CBAM 要的不只是錢，還有一條從煉鋼爐到成品螺栓都查得到的排放紀錄。

預設值的落差：台灣扣件與中國扣件

預設值看似技術細節，卻直接影響競爭。歐盟替中國非不銹鋼螺栓訂的預設值是每公噸 6.375 公噸，是台灣 2.707 公噸的兩倍多；沒有國別資料時適用的「其他國家與地區」預設值為 4.801 公噸。照前面的計算方式，2026 年用預設值申報，每公噸中國螺栓約需 5.68 張憑證，台灣螺栓約 1.65 張。

中國扣件在歐洲本來就背負反傾銷稅：歐盟 2022 年 2 月起對部分中國產鋼鐵扣件課徵 22.1% 至 86.5% 的反傾銷稅，這批稅率預定 2027 年 2 月 18 日到期，除非歐盟業者在 11 月 18 日前申請期終複查。即使有反傾銷稅，中國 2025 年仍是歐盟最大的扣件來源，以重量計占區外進口的四成以上。CBAM 的預設值，等於在既有的價差之外，再加上一層碳成本的差距。

但這個優勢並不穩固。第一，預設值只是退路，中國業者若提出經查證的實際排放，就不必適用 6.375 公噸，使用電爐或低碳鋼材的廠商，實際值可能更低。第二，預設值會修正：執委會 2026 年 7 月發布更正，承認台灣不銹鋼（CN 7218 至 7223）的預設值抄錯，更正後這些產品改用「其他國家與地區」的數值，例如厚 1 至 3 公釐的冷軋不銹鋼板捲，由每公噸 8.69 公噸改為 5.02 公噸。第三，台灣業者若自己也拿不出查證數據，就只能用加成後的預設值，碳成本會隨加成提高與配額退場逐年增加。

預設值的落差，最後會把競爭導向數據。對台灣扣件業來說，能不能拿到上游線材經查證的實際排放，比預設值的相對優勢更能決定未來幾年的成本。

台灣廠商要交出什麼

CBAM 的申報義務在歐盟進口商身上，數據卻來自台灣的工廠。執委會 2026 年 8 月發給歐盟以外營運者的指引寫得直接：只要產品最後進入歐盟，進口商或下游廠商遲早會來索取隱含排放資料，工廠必須準備好。

要準備的包括：一份寫明監測方法的監測計畫（須有英文版）；按生產製程計算的直接排放；每一種前驅物的用量與經查證的隱含排放；生產路線；計算免費配額扣除所需的資料；以及在台灣繳交的碳價。報告要用歐盟規定的範本，實際值必須由取得歐盟成員國認證機構認證的查驗機構查證。工廠可以在 CBAM 登錄系統註冊，上傳一次資料後分享給所有進口商；這一步目前是自願的，但執委會強烈建議。

查驗是眼前的瓶頸。執委會預期第一批 CBAM 查驗機構約在 2026 年 9 月取得認證，2027 年 1 月起才能出具查驗報告，而 2026 年進口的申報要在 2027 年 9 月底前完成。截至 2026 年 10 月 21 日，歐盟與歐洲經濟區共有 24 個國家認證機構同意提供 CBAM 認證，願意受理歐盟以外查驗機構申請的只有 7 個。印度官員 1 月時就指出，已獲認證的查驗機構都在歐洲。

對扣件廠來說，最難的是前驅物資料。歐盟替螺栓製程本身訂的基準值，每公噸只有 0.038 公噸，含上游鋼材則是 1.364 公噸；也就是說，螺栓的隱含排放幾乎都來自線材。線材的實際排放要由鋼廠提供並經查證，鋼廠拿不出來，扣件廠就只能用預設值。歐盟規則就是這樣跨出國界：它管不到台灣的工廠，卻透過進口商，把監測、查驗與資料格式一路帶進廠內。這類規則如何影響境外企業，另見科普〈人不在那個國家，那裡的法律會怎麼影響我？〉。

台灣碳費能抵多少

CBAM 允許扣抵原產國已繳的碳價，台灣的碳費正好在 2026 年開始收。依《氣候變遷因應法》，環境部向年排放 2.5 萬公噸二氧化碳當量以上的電力、燃氣供應業與製造業收取碳費：一般費率每公噸 300 元，提出自主減量計畫並獲核定者，可適用每公噸 50 元或 100 元的優惠費率。首期以 2025 年的排放量計算，6 月 1 日完成收費，240 家企業、461 座工廠共繳 49.7 億元，其中 338 座工廠適用每公噸 100 元的費率，鋼鐵業約繳 4 億元。

能扣多少，要看實際繳了多少。CBAM 規定，可以扣抵的是在原產國實際支付的碳價，並要扣除當地的退稅或其他形式的補償。台灣碳費有多層減免：不屬於高碳洩漏風險的事業，先扣除 2.5 萬公噸的起徵門檻；經認定為高碳洩漏風險的事業，初期只按排放量的 20% 計費，後兩期提高到 40% 與 60%。依歐盟執委會公布的 2026 年 10 月會計匯率（1 歐元兌 36.15 元新台幣），一般費率每公噸 300 元約 8.3 歐元，不到 CBAM 第三季憑證價格的一成；每公噸 100 元的優惠費率約 2.8 歐元。高碳洩漏事業若把繳納金額攤到全部排放上，每公噸實際負擔只有費率的兩成左右。

扣抵規則也還沒定。執委會 2026 年 5 月 13 日公布扣抵細則草案，6 月 10 日結束徵詢，到 10 月下旬仍未正式通過。用預設值申報的進口商，只能按執委會公布的國別預設碳價扣抵，而執委會最早要到 2027 年才可能公布。環境部長彭啟明 1 月表示，台灣碳費是歐盟認可的機制，初估扣抵沒有問題，雙方工作層級的技術磋商仍在進行，原本預計春節後確認；他也說台灣將仿照歐盟，研議對進口水泥與鋼鐵實施自己的 CBAM。

還有一個結構上的缺口。碳費只向年排放 2.5 萬公噸以上的大戶收取，首期只有 461 座工廠繳費，規模較小的扣件廠多半不在名單上。它們能主張的台灣碳價，主要是上游鋼廠繳的碳費，必須跟著線材的排放資料一起傳下來。費率方面，碳費費率審議會 2024 年就建議以兩年為一期分階段調升，2030 年後的一般費率可考慮訂在每公噸 1,200 至 1,800 元，2026 年 2 月再次建議依這條路徑調升，但下一期費率還沒公告。即使調到 1,800 元，換算約 50 歐元，仍低於今年的 CBAM 憑證價格；碳費要在 CBAM 裡發揮作用，清楚的費率路徑和資料的傳遞同樣重要。

接下來要看的三件事

未來一年，有三件事會左右台灣出口商的成本。第一是下游清單：三方協商的結果，決定汽車零件等產品是否在 2028 年納入。第二是扣抵規則：細則與國別預設碳價怎麼定，決定台灣碳費能抵多少。第三是查驗能量：2026 年進口的貨，查驗報告要趕在 2027 年 9 月前完成，願意受理境外查驗機構的認證管道有限，愈晚準備愈難排上。

台灣沒有像印度那樣，可以用自由貿易協定換來保障。政府能做的，是把碳費的費率路徑說清楚，讓上游鋼廠的排放與碳費資料能沿著供應鏈傳遞，並爭取和歐盟在查驗與認證上的技術合作。對企業而言，CBAM 已經是報價的一部分：交得出查證數據的供應商，在歐洲買家眼中就是成本較低的供應商。

歐盟把 CBAM 定位為氣候政策，但預設值、免費配額的退場速度、下游清單與扣抵規則，每一項都是產業政策的選擇。對台灣出口商來說，碳成本已經和匯率、運費一樣，成了報價單上的一列。